暮色低垂,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飞快从眼前掠过。
章越与章直坐车返回府中,远远地便看见府前乌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漫过街衢,为首的又是聚着数百名太学生们以及不少百姓,一见到自己的车驾即拥上纷纷道:“章建公!新法不可废!”
“建公!西军儿郎的血还未凉透,岂能任人割地议和!”
“建公,两浙机户万张织机皆仰新法,免役法一废便是绝了生路啊!“
“建公!若有人言废新法者,必是祸国巨奸!”
“请罢司马光相位!”
沿途太学生们振臂高呼,粗麻襕衫被汗水浸透,年轻的面庞涨得通红。有人将孟子,三经新义等书籍高高擎起,雪浪般的纸页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三叔……”章直欲言。
却见章越放下车帘,坐在车驾中闭目养神。章直仔细一看,年许不见,章越鬓间竟新生出少许华发,在眼睑浓重阴影。
章直心潮澎湃轻叩厢板道:“开道!”
车夫会意立即驱着车驾碾过青石板,辚辚声与外头鼎沸人声交织成一片。
众太学生们看章越不答允,纷纷追上车驾,不顾沿途开封府巡卒的阻拦,对着车厢砰砰地拍了起来。
坐在车厢里章直听闻掌击之声,细密得如同雨打一般。
“恳请公主持大局!新法存亡系于公一身!”
“建公!”
“建公!”
章越听着车外声浪愈发汹涌,武夷山云蒸霞蔚,建州岩茶的清香犹在眼前,而如今元丰一朝,整个时代的激流都在此刻奔涌而至,冲到眼前来,不知不觉间整个人已立在风口浪尖之上。
章越登府,百姓仍旧久久不肯散去。
当初司马光回京,百姓们骑树登屋目睹,而今章越回府,百姓们依旧迟迟不肯散去。
章丞,章直已在府上迎接,章越望着身后韩忠彦,蔡京,蔡卞,苏颂,曾布等官员。
章越道:“诸位先行回府,子宣留下!”
……
曾布跟着章越进入书房。
章越对曾布道:“当年荆公有言,自议新法,始终言可行者,曾布也;言不可行者,司马光也;余皆前叛后附,或出或入。”
曾布闻言苦笑。
这是当年王安石的话,说司马光与曾布在熙宁变法中立场最为坚决,其他大臣都在新法推进过程中有所摇摆。
不过曾布‘晚节不保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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