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板今天打死了也不会再送酱菜来。因徐阶传唤,此时不得不来。这时遥遥望见书房里既坐着严嵩也坐着徐阶,他口称“阁老”自然不错,而平时应该说的“敬献阁老”这时改成了“奉阁老之命,都送来了”,这个“阁老”自然指的就是徐阶了,更加没错。亏他这时竟能琢磨出这几句难说的话,总算说得滴水不漏。说完,他便低头跪在那里,再也不动。
这几句话严嵩也听到了,坐在那里茫茫地向门外的院子望去:“是赵老板吗?进来吧。”
从这里可以看到,那赵姓老板依然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严嵩望向了徐阶:“他怕见我了。徐阁老,烦你叫他进来吧。”
徐阶只好望向门外:“严阁老叫你,你没有听到吗?”
“是。”那赵老板这才应了一声,万般不情愿地爬了起来,走到了门边,再不肯进来,就在那里又跪下了。
“赵老板。”严嵩又叫了他一声。
“在。”那赵老板这个“在”字答得有如蚊蝇,头却依然低在那里。
徐阶:“阁老叫你,抬头回话!”
“是。”那赵老板不得不抬头了,却只望向徐阶,不看严嵩。
严嵩依然唠叨着:“二十多年了,难为你每年几次给我送酱菜。记得你多次说过,想请我为你的店面题块匾,今天我就给你写。”
那赵老板立刻伏下头去,慌忙答道:“小民一间小店,做的都是平常百姓的生意,怎敢烦劳官家题匾。万万不敢。阁老若无别事,小民就此拜别。”说着磕下头去。
严嵩笑了,笑出了眼泪,转望向徐阶:“徐阁老你都看见了,平时,多少人千金求老夫一字而不可得。现在,老夫的字白送人,都没人敢要了。回去吧,今后老夫也不会再烦你送酱菜了。好好做生意,皇上也喜欢吃你们的酱菜呢。”
那赵老板连忙磕了最后一个头,爬了起来,低头躬身退了出去。
“来人。”严嵩这一声竟然叫得中气十足。
他的一个管事进来了,望着他满脸黯然。
严嵩:“挑一坛八宝酱菜,我要敬献皇上。”
今日嘉靖的蒲团前多了一张从里面透出红来的印度细叶紫檀小方桌,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:那碗是汝瓷官窑的极品,是为开片粉青瓷,薄得像纸,乍看一片青色,细看从青里又透出淡淡的粉红。据说这粉青瓷在汝瓷官窑里也只出过一窑,是天赐的神品,之后,汝窑虽也出过红青蓝青却再也没有出过粉青。碗里的三把勺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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